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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初,沈月在自己的社交网络上po出一张童年照片,照片里的她披着嫩桃色浴衣,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,一边玩着麦克风,一边回头注视着拍照的人——兴许是她的妈妈邱淑贞。这位息影多年的昔日巨星,曾以上扬而热烈的风格,鲜明地定义了香港电影黄金一代的审美标准,她若干个青春时代的荧幕形象,已是难以忘怀的怀旧经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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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为邱淑贞的大女儿,沈月的成长有着一切名人二代的种种痕迹,而当中最多的部分,必然来自外界种种事关美的评价。评价未必关乎道德,有时甚至是完全截然不同的声音,与其说是评价,倒不如说是一种人之常情的期待,人们太想要在她身上看到某种美的延续。

在种种期待中,这位被誉为“最美星二代”的少女,开始自己的崭新人生。这几年她涉足喜欢而熟悉的时尚业,为品牌担任模特陆续登场走秀,为数本杂志拍摄封面,这些动作之余,外界就像期待每一位星二代一样开始想象她的下一步:会继续做模特事业或成为一名服装设计师?抑或拍电影与广告?

 

爱是不应回避的事实

“别的不好说,但现在不大会去做KPOP。”

面对我们的好奇,沈月笃定地给了我们答案。虽然和许多年轻人一样,她是多个韩国明星的粉丝,KPOP却是不大会做的,不太适合自己,她说。比起KPOP,她最近倒是开始恶补韩语,前不久去了一次韩国,沈月发现自己的韩语有一些退步。

“我当时想怎么忘了这么多,得赶紧把这门语言捡起来。” 她很少主动提及自己对语言的热情。事实上,她会的语言很多,每去到一个国家,总会率先想要学一点当地语言。一些在地朋友们,同时也是她的语言老师。这天的拍摄她全程用一口略带京腔的普通话与我们沟通细节,她告诉我们,这个腔调受到一位北京“闺蜜”的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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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沈月喜欢交朋友,喜欢和不同的人打交道,她身上有着显而易见的社交网络特征。2019年她受邀参加巴黎名媛舞会时,短短几天,她轻松抛开名利场的种种默认的社交成规,以一种本世代青年特有的活力,认识了不少新朋友,

“其实舞会的流程很累,有大量拍摄工作,常常要穿一整天高跟鞋,四处移动,但我当时完全没觉得,即使有很多拍摄的工作,我还是很开心,我和一些人有一个group chat,我们玩在了一起,每天结束后我们给自己安排了餐厅吃饭。原本group chat应该舞会结束就解散的,但我们没有,现在时不时也会聊上几句。”

即使迄今每一次的亮相,外界依然会关注她与母亲邱淑贞的联系,细究眉眼细节里的相似,借由她了解邱淑贞的近况,但改变还是有所发生,沈月自己的姿态也渐渐有被注意。早在2019年在伦敦时装周,她首次登台拍走秀,当天结束后,有一部分声音率先注意到这个看上去有些疏离的面孔,继而才得知她是谁的女儿。

 “其实这里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故事。”

沈月说,因为当时排演时总是走歪,在场有位女士教了她一个秘诀,以秀台前侧方的一条缆线为基准,就可以避免出错,所以当天她的注意力全在那条线上,并非有意保持疏离面孔。 “我其实是个亲切热情的人。” 沈月说,然而她也明白模特是一种需要展示和诠释的职业,除了身体上的服装之外,也有穿着时的情绪。这些年在为杂志拍摄内页和封面时,沈月很快明白了,不同衣服之间除了穿着和美学的表达之外,有时情绪也很重要。

 “拍摄的时候尽量会少一点自己的,会跟随当时的情景准备。”

母亲是演员,父亲执掌大型时装品牌,沈月的时尚业轨迹其实自然而然,但当我们问道这是否就是她的“初场”时,沈月却反问我们,“初场”也可以有很多个吧。

 “我觉得我还有很多可能,我觉得初场不是一个固定的东西,更像一个可能性的状态吧。我是一个得到了很多爱的人,因此我也想要用更多适合我的方式回馈爱,这就是我的初场,我可能会有一个答案,也可能会有很多个答案,不论做什么,我都希望自己心怀热爱。”

和许多其他名人二代不同,沈月并没有流露强烈想要脱离家庭影响的企图,相反,她非常自然地接受了这一切。在她看来,但凡当中有善意和爱,不管来自他人提醒,还是自己亲身感受,无论之后在哪里登场,世界又将发生什么变化,爱至少都是不该回避的事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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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和人们看见米奇一样

沈月迄今都还记得第一次在电视银幕看到妈妈时的心情,一种介于担心和好奇之间的疑惑,她甚至误以为那是妈妈在和她做游戏。之后,再懂事一些,她发现自己的生活里时常出现别人生活里不常出现的东西——各种大大小小的镜头。它们不分时间地点地进入她的日常:与朋友的聚会,与家人的用餐,有时车子停在校门前短短几分钟,她似乎也会听见一两声闪光灯的碎响。时常,她被提醒要如何移动,如何回答问题,以及如何假装那些目光和好奇并不存在,如常地去餐厅,学校和公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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媒体与名人之间那种观看和被观看,需要和被需要的复杂隐喻,还未被全面解释,便自然而然进入了沈月的生活和内心,除了习惯没有任何办法。她有过恐慌和不安,但这负面情绪没有持续很久,沈月坦言要理解这件事很难,她能有如今的坦然和诚恳,其实也离不开小时候母亲与自己的一场对话,那场对话克服了她内心深处对被注视的不安和忐忑。

 “我记得那个周中妈妈带我去迪士尼,我们到达游园区时,很多人在和妈妈要求合影。我就问妈妈为什么那么多人要和你拍照呢?妈妈当时跟我说,月月,你之所以会在银幕上看到妈妈,之所以走到哪里总有人拍。其实和大家来到迪士尼,看见米奇便要开开心心走过去看是一个道理。”

未经细说的点拨,当中既包含母亲对小孩纤细内心的保护,亦有一种成人精神领域里复杂的勇气。若干年后的今天,沈月会想当时母亲说出那句话的心情,大约也夹杂着喜悦和不安。要如何让自己的小孩明白名人这个词语背后的复杂,在选择用警惕对抗和包容理解之间,母亲选择了后者,让幼小的自己最先意识到,那些不断进出的注视中,其实有爱的因素。

 “母亲一直在教育我爱的意义,这个概念很大,但她从没有动摇过要我用爱的目光看待世界这件事。”

这天沈月的拍摄造型之一是一件凸显成熟气质的一字肩紫色长裙,她形似母亲的那头标志性长发被拉大卷挽向左肩,是毫无疑问的大人风格。然而拍摄中途几次无意间的对视,她的目光里会稍纵即逝般地出现一些闪光,令她面前的人解读到一种天真开朗,像丛林里的小动物。这些细节证明,也许过去的时间并没有打扰到沈月内心的很多角落,那里和风细雨,而她和许多年前被镜头随机捕捉到的浴衣小孩一样,很多年后还是带着这天然的光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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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身富庶,声名在旁,好运搭建一道壁垒,阻挡掉世界不安和困惑滋生的可能,这或许是沈月仍能拥有那种目光的原因。当我们注视沈月时,我们似乎也看到了一种美好生活的范本。沈月毫不避讳自己的运气,亦不回避家庭带给自己充分饱满的爱意,她笑说自己是妈宝,有时宁可放弃与朋友的聚会,而选择和妈妈去看一场电影,吃一顿美食。因为和妈妈在一起真的很开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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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很多事情和习惯都受到妈妈的影响

沈月透露,妈妈信佛教很多年,也经常会和自己谈到善报,教导她在珍惜所拥有的爱的同时,要懂得回报,要随时谨记去理解。让人想起费茨杰拉德的小说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中,名流父亲教导小孩尼克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当你想要批评别人时,想想你所拥有的一切。”

这些年沈月除了学习之外,还有跟着母亲四处探访一些贫困孩童,不久之前她们去了云南,在边陲地带的小城里,沈月给当地学校做了些公益,还给小朋友上了一堂英语课。有时,小朋友目光里的天真和善良会让她感到伤感,然而究竟人应该如何保护好自己与生俱来的这份脆弱但动人的情感,沈月还在寻找答案,她说答案或许还和爱有关。

沈月的初场,回应的是一种有别于大众传统对于名二代的既定认知,认为他们应该突破自我,成为全新的人。也许这种期待本身也是一种束缚。

而沈月的初场,或许只是想要做个好人,一个慈善,勇敢,好学和幸福的人,她是罕见保护好最初善意的幸运儿,即使这一切,极有可能随着她之后的成长,随着她看到世界更多的面相后,而后不断遭受考验与冲击。但直到此刻,沈月依然表达自己的坚持——那些对于很多人而言,只有在很小时候才会格外坚定的品格,诸如正义、善良、诚实或者天真。这些品格经由父母、朋友、以及所有偶遇的善意,变成一份笃定的爱,像一场接力赛,已然交到了她的手里。

 

 

编辑 郭爱  文 小秦  摄影 Boram Yun  
造型 Jeongah Lee  发型 Seungjin Kim  化妆 Suyeon Park